批评的艺术

有吗？有，但我不会，而且也看到很多失败的例子。

这两天，卫齐又受到批评了。可能也挨了打。昨天，因为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，写了两页纸，作业都没有写完，而且写得很糟，被母亲撕掉了作业。然后重写。后来用了四个小时，居然也写完了。母亲的结论是，道理已经讲过了，只能是用打的了。孩子没有办法，要挨打只能耐着，但心里的小九九，并不会因此少些。大人都能看出他的盘算，可是看出来又能怎么办呢？大人毕竟是大人啊。

我能理解这样的孩子，毕竟当年自己也是不用功的。可是这样的话也不能多说，孩子不是自己的，就是自己的孩子，在做思想工作时，也得考虑他那边的反映。因此，头疼还是会的。

我也成了训导师了，已经连续几次给他作思想工作，讲的语气有些严厉。今天倒没有，因为上次刚刚弄了一个君子协定。说，计划都是两个人定的，是你同意的。那么，你就得执行。是你自己管自己，不是我。

这次呢，可以实施计划了。不过，还有一些问题。第一是，容易的，他会粗心，这是平常的问题。我一时也没有办法。第二是，难的，他就留给老师，而且也不喜欢启发式学习。我是坚决不给他答案的，只给他思路。可是，这个给思路，也比较痛苦，他太不喜欢动脑子了。我们觉得，解决一道难题成功后，会有一种狂喜。在他身上，很少看到。至少，到今天为止，我还没有这个看到的好运气。但我实在不喜欢那种手把手的教，那种我把题做出来看着你一步一步地写，那其实就是抄。我写了，你抄了。OK,可是这有什么用呢？就逼着他，思考。他耍赖时，稍微再引导一下，不管怎么耍赖，底线要坚持。不能全说。这样其实就是两个人斗智斗勇。第三，他自己很聪明，他坚持既然任务分为两部分，第一步是他问，第二部分是我教。他有他的方式，我有我的方式和打算，那么，他就加大自己的比例。他问的多，但不是题，而是他觉得自己会的那些东西，那些副课（其实我个人不觉得有什么正课副课，不过当年也有这样的想法。虽然，并没有是副课就不用心，因为主课就用心），让我问。我因为受契约限制，就问。注意不全考书上的，而且也要拓展一些面，把很多东西都联起来。结果是，我比较生气的一点是，他不会的，他还不用心记。他会的，他会很high地回答你，而且希望获得你的称赞。可这种称赞刚开始我还有，后来反正他的伎俩看多了，也就烦，不愿意轻易给他。第四，虽然我们的规定是学习和玩两部分，可我觉得他是担心我整他整得厉害，因此主动放弃玩的那部分，加大自己问的比例。自己会的卖弄，自己不会的也不学。呵呵。

所以今天名义上，没有玩。其实，我注意任何一部分都不成为负担，我觉得都很好玩。是他自己觉得累。我个人的两部分，第一个是记忆与联想能力的培养。从《伊索寓言》里随便找了一些词，然后让他把前后的两个词联系起来，然后到一定时候倒背回去，顺背过来，然后再倒着把词倒着说。他的记忆在这一方面还好。名词记得很快，换成副词动词差一点，但也比我快一些。不过，我忧心的是，一换到背古诗，运用这种方法背古诗，就歇菜了，他消极怠工。背了一首孟效的《登科后》，“昔日龌龊不足夸，今朝放荡思无涯。春风得意马蹄疾，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”他背得就不如我。明显地是对学习厌恶。另外一部分，也是他一直要求磨时间，让我同他在看完副课后背孙权劝吕蒙学习的那篇《资治通鉴》的选段，我也是同他竞赛，然后两个人比，背。同时用现代文幽默地翻出来。但效果也不好。他的理解我觉得需要提高。他只是应付老师。（初，权谓吕蒙曰，“卿今当途掌事，不可不学”。蒙辞以军中多务。权曰：“孤非欲卿治经为博士邪！但当涉猎，见往事耳。卿言多务，孰若孤？孤常读书，自以为大有所益。”蒙乃始就学。及鲁肃过寻阳，与蒙论议，大惊曰，“卿今者才略，非复吴下阿蒙。”蒙曰：“士别三日，即更刮目相待。大兄何见事之晚乎！”肃遂拜蒙母，结友而别。）好容易哄得不再背这个了，告诉他，我的第一个任务是玩。要他闭目，看太阳，然后想各种颜色，红，黄，蓝，要纯的。然后在上面出现一些斑点，然后是景色等。后来要他自己想风景，图像，不必有意念。然后则是不再想，只看着图像，然后听各种声响。然后是要他深呼吸，然后闭着眼睛想孙权的样子。可惜他老是给出难题，而且他后来就把眼睛给睁开了，只是骗我。我什么都知道，只是他不做，我不能不做。好歹这样几分钟过去，我也算有了一次休息。毕竟，在他家是没有午觉睡的。我偏又形成了这样的习惯。

第二个任务，在他的拖延之下，已经没有时间了。我要他念十个音标，果然，上学期我给他教了的。要他下去自己练了的。还是不会。不过方法他还是知道的，照着我那个方法，差强人意地能念出来。只是，我上学期跟他细细讲过的，我记得似乎也写下来过（我记不清了），他是否认的。他只说我讲过。看来，我这种注意习惯和方法教育的措施，在他这里不管用。这种做法需要有一个自制力强一点的孩子。他不是这种孩子。

他妈妈中午教育他的时候，讲了一些话。我如芒在背。人家应该没有针对我的意思，但自己想想，孩子不是自己的。何必想着种种的一般人不以为然的方法去教。人家说得好，方法再好，也要看孩子看阶段。我这样，一方面当自己的孩子在教，一方面明知道是人家的孩子不敢说不敢动的，只是中间夹着，并不舒服。偏偏我是个多心的性格，还要讲良心，不肯随便应一件事，应了不肯应付，不肯骗人。结果只是夹着自己心里堵。明明知道没有谁针对自己的，是自己给自己施了压力。为什么不能释怀？下周要怎么做？我明明知道计划最初要自己定，要定得尽量细致一点。他们说细了不好，做不到还不如不做。我想着我的计划包括了反思与调整的部分，只要做起来就好，不一定要一开始就完美就合适。结果，他的计划是有反思的一部分，但他不当一回事，家里人不当一回事，不反思不修改和调整，执行不下去，就说这种办法好是好，但没有效。我只能是自己慢慢地受了。什么都需要时间。可是，我没有时间。没有人给我时间，我就是那种有了成果是孩子本身聪明，没有成果怪我教得不好的。只能如此，也只得如此。

不过怎么说，还是用心吧。本来良心这种东西，就是要求自己不要求别人的。